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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雪的微笑 | |||||
| 作者：巴玉舜 文章来源：张掖市交通局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9-3 | |||||
| 老雪今年58岁。单位上年过知命之年的职工中,他是最忙的一个。他管的事情很繁杂，办公用品的采购，接待饭局的安排，水暖电等后勤服务，都由他一手经办。 如今城市里到老雪这个年龄还没有发福的人很少，老雪很幸运的成为了其中一员。他身材削瘦，腰干笔挺，走路步履均匀，轻快无声，从后面看，像个稳重的小伙子。每天，他都这么轻来轻去地忙碌着，没有半句怨言，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刚刚认识老雪，觉得他这种微笑大有意味。是达观？是满足？是对宵小之徒的讥讽？抑或是对浮躁年轻人的宽容？让人颇费思量。 “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我想，按照孔夫子的教诲，哪怕他老雪的微笑是佛的拈花微笑，是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我总要求解出其中的答案。 老雪的烟瘾大，但他总是抽价格很便宜的烟；老雪爱喝两盅，但他从不贪杯，更没有因为喝酒而误事的记录。单位上接待客人剩下一盒半盒烟，一瓶半瓶酒，他都清清楚楚寄放在酒店吧台上，下次用时再拿出来。单位要买办公用品，他不货比三家，价侃三轮,是不轻易掏钱的。职工领取办公用品，哪怕是一支铅笔，他也要登记分明，还要你签上名字。老雪的微笑，来自于心底无私的坦然？ 老雪的家境并不十分宽裕，但一家人和和美美。大儿子、大儿媳妇的单位效益很不好，他们都有专业特长，谋生不成问题。二儿子在外县工作，结婚不久。两个小孙女，一个刚刚学会走路，漂亮得像个白瓷娃娃；一个还不满岁，坐在童车里，见到熟悉人就摇着小手笑。这是城市里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家庭，虽不富裕，但人人健康，老少平安。老雪的微笑，抑或来自于对这种平凡生活的满足？ 老雪是汽车司机出生，后来因为眼睛不好而改做后勤工作。由于他做事公私分明，说话从不言过其实，所以大家虽不看重他，但很尊重他。面对利益和名誉，他也淡然处之，得失随缘，顺其自然。更不像有的人那样，蝇营狗苟，志在必得。老雪的微笑，是这种平淡冲和心态的反映吗？ 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最好是走进他的心灵。 在一次长谈中，我了解了真正的老雪。老雪的家世并不像老雪这样普通，而是甘州城里的名门望族。他祖父是甘州的书画名家，家里收藏了大量的古玩字画，深宅大院就有两处。到老雪父亲这一代，由于时代变迁，家道开始式微，家中值钱的东西渐渐散佚。那时候老雪还小，只记得每到过年时，祖父就拿出一个大大的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的字画，神情肃穆、毕恭毕敬地一幅一幅挂起来。等过了元宵，又小心翼翼取下收起。老雪说，不知道那些书画作品都出自什么人的手笔，只记得老人说过，其中有于佑任来甘州时书赠的条幅。我问老雪，这些书画呢？老雪说，都不知下落了。我深为老雪叹息，老雪也说，他时常看中央电视台二频道鉴宝节目，知道那是值很多钱的。但老雪的脸上，没有显出一点惋惜的样子，依然是那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老雪说，家里还有一尊瓷站佛，二尺多高。佛像给他的印象不太深，但那个整块紫檀木雕刻成的底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花纹太精美太细腻了，可惜连佛带座都不知去向了。我问这瓷佛大概是什么年代的，老雪说，他爷爷说是明朝的。还有一个花瓶，他奶奶告诉他已经珍藏几代人了，这个花瓶很神奇，把沙枣花插在瓶里，沙枣花不会干枯，还能结出沙枣呢。我问这是真的吗，老雪说，他奶奶说见过瓶里结沙枣。我对老雪说，如果这个瓶还在，该是稀世珍宝了。老雪说，早不知下落了。 老雪平静地讲述着这些，我一直看着他的脸，没有发现丝毫的惋惜之情，仿佛那些东西是破衣旧鞋，失去这些，心中也不值得漾起细小的涟漪。我说，如果按照目前的文物市价，你家也许损失了千万资产了。但老雪却说：“也没什么可惜的，富不过三代，那些东西若在，还不知是财富还是祸苗呢。” 我忽然明白，老雪的微笑，里面写满的是“无欲”。唯无欲才能心静，唯无欲才能免受名利的羁绊煎熬，在平淡的生活中活得自在潇洒，享受到人生的真正乐趣。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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