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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调查]交通局长赵家富 | |||||
| 作者:长江 文章来源:cctv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9-10 | |||||
| CCTV.com消息(新闻调查):
总制片人:梁建增 关海鹰 制片人:张洁 编导:徐涛 记者:长江 摄像:孙海南 李季 录音:呼和 执行制片人:汪力 解说:张天贺 责编:杜晓静 宋薇 合成:刘昕 赵家富的女儿 赵蓉 云南省德宏道桥工程有限公司 杨永贵 盈江县苏典乡乡长 窦相发 盈江县苏典乡帕蚌村 余正光 云南省盈江县油松岭乡营庆村 罗有然 云南省盈江县油松岭乡营庆村 罗仁亮 云南省盈江县太平乡龙盆村 聂加明 云南省盈江县五官寨卡牙村 刘永生 云南省盈江县五官寨卡牙村妇女主任 杨明会 云南省德宏州交通局局长 金德祥 云南省盈江县交通局书记 侯佰楼 赵家富的姐姐 赵文芳 云南省盈江县委副书记 张维平 今年7月5日这天,50年未遇的大暴雨突袭云南省德洪州盈江县,造成严重山体滑坡、泥石流及洪涝灾害。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危,盈江县交通局局长赵家富,始终冲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不幸被泥石流卷走,以身殉职。 顾雪强:赵局长,局长不见了。 同事:赵局长在哪里? 顾雪强:他被卷下去了,卷下去。 2004年6月下旬以来,云南省大部分地区出现持续性强降雨,雨量成倍增加,盈江县境内的许多道路水毁严重。 工作人员:快退后…… 身为县交通局局长的赵家富,比以往更忙碌了,连续数日深入洪灾一线组织抢修道路,保障救灾物资运送和村民撤离。 刘云萍:6月28号到7月1号的时候,那邦路也是下雨,也是有塌方,他们去抢修了两天一夜,到7月1日的下午回到家的,相当累的。 记者:7月1日回来你就看他很累? 刘云萍:因为他回到家的时候头上全部都是汗水,他的头发就像洗过一样。他也告诉我说很累,他说。几天没有睡觉,到7月4日晚上他说好像这个身体抵不过去了,他说相当困,就叫我的朋友来给他打一针。 7月4日晚,赵家富累得有些发烧,晚上请医生到家里输液,之后赵家富睡着了。不料,当晚10点半,盈江又下起了大暴雨,妻子发现赵家富辗转反侧,再也睡不踏实了。 记者:夜里就下起来了?雨大不大? 刘云萍:雨很大,十点多就开始下雨了,那个雨的声音就像用盆泼下来的声音一样。 记者:那当时赵局长呢? 刘云萍:那天晚上他是起来了三四次,起来就是把这个窗帘扒开看外面的这个雨,说这个雨太大,那个路肯定又烂完了,他就是这样说的。 7月5日赵家富一大早就起床了,妻子对赵家富的身体有些担心。儿子刚刚考完高中,这一天要填报志愿,妻子想用这个理由留住赵家富。 记者:7月5号一清早就走了? 刘云萍:对,他上班从来不迟到,7点多就起来就走。 早上7点,赵家富匆匆赶到交通局,了解公路受灾情况。当听说县城至那邦的公路有多处被泥石流阻断的消息后,立即带领相关部门的7名人员奔赴现场。 余华:我说下这么大的雨不要去了吧,他就说6月27、28、29这三天那邦公路的下一段发生了泥石流,刚刚把公路抢通,还不很好走,现在又下大雨了,他就说一定要去看一下。 最让赵家富放心不下的就是这条正在建设的那帮公路,它是盈江县有史以来投资最多、规模最大的公路项目。从工程立项开始,赵家富就作为这个项目的常务副总指挥长,组织着这个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等工作。另外,那邦是云南省重点边贸口岸,有傣族、景颇族等各民族兄弟一万多人,所有生活必需品都要靠这条路。如果公路中断,那帮镇将瘫痪。 金德祥:在6月27号、28号的时候,那邦公路就发生了泥石流灾害。28号开始到29号,24个小时他就在现场指挥。当时我们30号下去以后就要求用十天的时间抢通,他几乎是没有离开过,那个抢通公路的第一线。 7月5日这天的雨下得格外的大。据了解,这场雨是盈江县50年未遇的大暴雨,部分乡镇降雨量高达350多毫米。接近中午,赵家富一行赶到那邦公路的第一标段施工地,处理这里的险情。这时,赵家富接到县委书记的电话。 杨跃国:11点40分左右,那么我给赵局长打了一个电话,说那里弄璋镇有一个桥梁已经完全被堵死了,如果那一个桥涵当时那个险情不排除,它威胁着我们那个桥旁边的三个那个村寨,在现场指挥的同志请示把这座桥炸掉。 7月5日的这场暴雨,引发弄障乡南怀河特大泥石流,省道322线一座桥涵堵塞,洪水漫出河堤,附近的南永村被淹,情况十分危急。灾情就是命令,赵家富当即决定改变行程,冒着到处塌方的危险赶往弄障。 在赶往弄障的路上,雨越下越大。下午一点左右,当赵家富一行人来到芒铜公路10公里的地方,坡顶突然一声巨响,近百方泥石坍了下来,堵住了去路。司机连忙掉转车头往回开,走了不到百米,返回的路也被塌方封死。赵家富一行八人陷入进退维谷,生死攸关的境地。 记者:就这儿啊? 顾雪强:对。 记者:当时车停在哪儿啊? 顾雪强:车就在停这里,就这个位置,当时两辆车就这样停着,当时这儿全部都是树,这些地方就开始就塌了,一小堆一小堆地都开始塌了。 记者:就看着往下掉。 顾雪强:看着往下掉。在那以后山下面就开始响了,轰隆……那个响,当时我第一声听到我以为是打雷,怎么仔细一听是在下边响,就是说开始大面积地滑坡了,越响越大越响越大,当地老百姓都讲是说那是叫山哼。 从当时拍下的画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脚下的树木和山体都在不断地坍塌。这时的八个人既得顾着脑袋不被山顶飞下来的土石砸到,又得顾着脚下别走到要下陷的地方。在被堵着的一百米的山路上,大家躲躲闪闪被困了一个多小时。赵家富不断地观察周围环境,想赶紧把大家带出险境。他发现山顶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 赵家富:那边去不得,去不得,塌方了。那边有个平台,转过去有个平台。 同事:在哪里? 赵家富:在那边,在坡那边有个平台。 赵家富决定自己去探路,顾雪强赶了上去,走在最前面。这时的时间是2004年7月5日的下午2点26分。 顾雪强:当时我就特注意看着那上面。 记者:你跟局长中间有多少距离? 顾雪强:局长在我后面可能3米多一点,最多不超过4米。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画面成了赵家富留给亲人和同事们最后的记忆。 顾雪强:当时我是走到这个位置,对,就这个位置,局长也就到那个位置。 记者:局长在哪儿?这儿? 顾雪强:差不多,就这儿差不多,他就在我的后边。当时我走到这儿以后一看那上面树就动,当时树动,我知道树一动那是塌方就下来了,我就赶紧转过身,我说局长快跑。“快跑,快让开”。…… 顾雪强:紧跟着那个就一下就下来了,那个就是铺天盖地地就下来了,当时我在这边,那风哗地就下来,还有那声响,好像谁在后面猛地给了我一掌就把我也给扑倒了,一下都黑了,树倒下来的时候把天给遮了,当时我就想肯定我也被冲下去了,只是说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说就赶紧爬起来,起来以后我一看后边的几位同志都不见了,我就急了。 顾雪强:他在我后头,就在后头,我叫他他就不见了,山还在响,还在响。我转过来叫他,我说局长(泥石流)下来了,他就被冲走了。 顾雪强:哎,县长…… 县领导得知情况后,迅速从各个方向调集人员,上山营救。但由于道路多处出现险情,营救队伍行进困难。剩下的7个人,在恐惧中又等待了又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五点,附近农民路过发现他们,带着他们爬上山顶,走了出去。下午6点左右,随着第一批救援人员艰难赶到,搜救赵家富的行动陆续展开。 张维平:当天就组织了一些人从上面往下找,当时的环境非常恶劣。 记者:雨还下吗? 张维平:一直在下雨,泥石流一直在流,从上面到下面,整个这一条线一直到大河边都在布置的人在找。 记者:多长啊? 张维平:从上到河边一公里多。 张维平:附近的老百姓听到我们赵局长出事以后,大家自发地就到这地方都来找他了。 赵家富被泥石流卷走的消息震惊盈江。公安、武警、解放军官兵、县党政机关干部赶到现场,冒着大雨,紧急搜救。附近村寨乡亲们顾不上家里的灾情,带上斗笠,披块塑料布,带点冷饭,加入搜救队伍。曾养育他的太平乡五官寨也受了灾,三四十亩农田被毁,村寨的安全受到威胁,但是乡亲们顾不上救灾,自发地前往赵家富失踪的山沟里,搜寻他的身影。只有63户人家的小村庄,每天前往参加搜救的却有四五十人之多。 刘云萍:这是他的表,我晓得。是的,就在这儿,就是在这个路面上,就在路肩上。 10几天过去,人们始终没有见到赵家富的踪影。寻找到的只有他的一本通讯录、一块手表、一串钥匙和三块衣裤碎片,其中有一块紫红色的T恤衫碎片。那件紫红色的T恤衫,是赵家富妻子刘云萍在7月1日刚刚买的。赵家富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亲人和同事。 2004年7月5号,云南盈江发生了洪涝、山体滑坡、泥石流灾害,到现在一个月了,我们来到这里依然可以看到泥石流冲刷出来的一条条清晰的沟壑。而据当地人讲,原本这座大山到处都是被郁郁葱葱的植被所覆盖,但是我们看到,山体一块一块地就像被扒了皮。而7月5号,当赵家富局长从这里被泥石流卷走以后不断有人到这里来祭奠。 赵家富,1965年1月出生于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太平乡一户普通的农民家里。2001年1月,赵家富担任盈江县交通局局长。2004年7月5日,赵家富在抗洪抢险救灾中遭遇山体滑坡,被泥石流卷走,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年仅39岁。 刘永生:他(任职)的四年来的时间在我们盈江县以我们耳闻目睹来讲,在交通战线上是立了一个大功的人,赵家富的逝世等于说是好马死了好鞍在,好马虽然死了但那个鞍子背在背上,好鞍子还存在,好人逝世传下名,赵家富虽然不在了但他的这个名声永远传下。 盈江县地处偏远的中缅甸边境,有25个少数民族,年财政收入6000万元,农民人均收入仅600多元,是个贫困县。贫困状况让赵家富产生沉甸甸的责任感。为了改变盈江交通落后的现状,赵家富把身心都扑到了修路、架桥上,每个月在工地上的时间都要有20几天。 记者:你印象当中觉着赵局长他的工作大部分的精力他都放在了什么地方? 杨解清:大部分的精力就是放在那个工地上,整天就是在那个工地里面。我们的工地比较散,一处一个点,他每个工地都要亲自去看一看,要去看工地的时候都是他一边走一边看,坐车的时候很少,我们都是开着车跟在他的后面。他带着那个技术员一处一处地看过去。 记者:他走你在后边车追着他,我是开着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他,有时候那个那邦路平常是要走,3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我们这种看着工地走的话要走两天三天不一定。 赵家富在他的一份述职报告中这样写道:“人生不过百年,除去童蒙、求学,吃饭、睡觉,休闲、养老,真正能干事业的时间其实很短很短,我要抓紧每分每秒为父老乡亲铺路架桥。”苏典乡是一个傈僳族、景颇族聚居的边远贫困乡,帕蚌村又是苏典乡最边远的一个村。由于海拔较低,四面环水,每到雨季,木龙河就使帕蚌村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一年中有近半年时间难以与外界沟通。看到少数民族群众的窘境,赵家富坐卧不安,千方百计争取国债资金,修筑了从苏典乡通往帕蚌村的道路。 这条碎石路是今年刚铺就的,而以往通往帕蚌村的就只有我身后的这条土路,遇到阴天下雨车辆根本上不去。其实帕蚌村距离盈江县城只有七十多公里,路程并不算远,可是今天我们到这里还是用了三个多小时,而去年赵家富局长为了修路考察,步行了六个多小时。 记者:还远吗? 窦相发:不远了,就到了,就在前边了。 苏典乡乡长窦相发告诉记者,为了修路,赵家富曾经先后三次步行6个小时到帕蚌村考察,晚上就住在村民的茅草屋里。当记者来到帕蚌村时,公路恰好刚刚铺到村头。 记者:哪个房子,当时住的? 窦相发:住的就是那个破烂的茅草房。 记者:这个? 窦相发:当时我们就住这个茅草房。 记者:这家主人在不在? 窦相发:看看,应该是在的。 记者:开着我进去能看看吗? 窦相发:可以看,可以看。 记者:这样吧? 窦相发:对。 记者:真潮啊…… 记者:睡在哪儿就这两床吗? 窦相发:是,他就住这个床。 记者:他就睡在这个床您在这儿是吗? 窦相发:我在这儿睡。 记者:去年赵局长来了就住在您这儿? 余正光:是的。 记者:是住这个房子吗?刚才我们进去看了看。 余正光:是。 记者:他都跟你们说什么话了? 余正光:他说这个地方经济发展是比较滞后,交通是主要原因。 记者:一共多少户人家这个村子? 窦相发:有58户人家,全部是傈僳族。 记者:说一下雨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成个孤岛了,哪儿也去不了。 窦相发:是,原来没有架桥的时候,没有路的时候,去哪里都不能去,到了雨季就是不能到外面,外界去购买那些生活用品,包括大米、小菜都不能买。(以前)河水小一点的时候,六七月份到苏典乡政府所在地购买大米,连马都被水冲走。 记者:最长的这个村的生活被阻隔了多长时间? 窦相发:从5月份到10月份。 记者:如今,木龙河上架起了跨径30多米的石拱桥,帕蚌村人从此也告别了千百年来人背马驮的历史。 记者: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赵局长(遇难)? 余正光:7月8号那天听说的,当时我们听说以后寨子里的人也组织了起来,准备到赵局长出事的现场去搜救。 记者:为什么想去现场搜救他? 余正光:他为了我们这个地方交通方面的问题,从没有路到修了现在这样的路做了很多的好事,所以老百姓很感激,想到他出事的地方去找他。 记者:赵家富局长他看没看到建好的这个桥? 窦相发:没有看见,他还没有验收过那个桥。 记者:具体在哪儿架桥这个方案的制定、指挥,他都参与了? 窦相发:他全部参与了,他确定了项目,包括线路考证,7月5号以前他还来这条路看过。 记者:7月5号之前他还来过? 窦相发:来过。 记者:那时候桥还没有完全架好? 窦相发:还没有架好,这个桥就是前几天才架好的,通车的时间不长。 记者:现在这个路修好了,桥也架好了,你们将来生活有什么打算? 余正光:大力地发展经济林木,包括草果、咖啡,这些东西也能够运出去了。 记者:你想不想盖瓦房? 余正光:很想盖,已经准备了一些木料,筹集一些钱想出去买一些瓦。 窦相发:有些老百姓从过去不买拖拉机到买拖拉机,改善了过去用人背马驮到用车子、用农用车拉,老百姓也是逐步……到乡政府所在地市场里面赶集的人也是比较多了,包括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能够到苏典那边去看看。 赵家富任交通局长三年来,盈江县累计投入公路建设资金3.5亿元,完成了苏典、昔马、芒允、勐弄等乡镇的县乡公路建设,在南渡河、木龙河、卡牙河等河流上架起了9座桥梁。去冬今春,又新开工了那邦、油松岭县乡公路、盈江大桥等10项公路、桥梁工程。2004年3月28日,沙坝河桥建成,周围的群众为了感谢赵家富帮他们筹资建桥,准备送扁给赵家富,这块饱含乡亲深厚情义的扁至今还存放在太平乡龙盆村村民聂加明的家里没能送出。 聂加明:我是建桥领导小组的领导之一。在这儿。 记者:“一心为民 衷心为公,赠赵家富同志,沙坝河大桥通车庆典留念”。 聂加明:龙盆村建桥筹备组,这落款是筹备组,这个筹备组就是代表着一个村庄,代表着一个行政村。 记者:是不是大家的心意啊? 聂加明:是大家的,要不发生这个事情早就送了,就是7。5发生这个事以后,不敢送了。 这就是沙坝河上的旧桥,沙坝河两岸有3个村和一个农场,村民都为过河发愁,干季靠竹桥,雨季靠竹伐摆渡或绕道,生产生活极为不便。这是当时赵家富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在现场考察情形。 聂加明:建这个桥是大家心中的愿望,几代人的愿望,想实现它。 记者:几代人的愿望。 聂加明:几代人了可以说。 记者:原来有个竹排桥? 聂加明:竹排桥,雨水一大就冲走了,每年都是要冲走三四次,群众又抬竹子又来搭。 赵家富虽然匆匆走了,但是他组织参与建设一条条道路,一座座桥梁,不仅方便了人民群众的生活,也为当地的经济建设提供了保障。同时,这些架在河流上的桥梁也成为了人们怀念他的情感纽带。 作为交通局的一把手,赵家富自然成了想承包工程的人追逐的对象。找他的,有亲戚也有朋友,还有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来的。但他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自己的亲戚朋友不能承包工程,任何人不经过公开招投标也不能承包工程。 侯佰楼:那么举个例子,我们现在搞得那邦公路就是按照这个招标合同程序来办的。他没有自己决定一个施工队伍,没有自行决定搞过一次决算,都是由班子、由技术人员参加,最后由班子集体来审定。 赵文芳:经常我儿子和我,跟他说你趁着修公路包给我们一段路,或者给我们整一样机械。我们还跟他说,他还笑了,他说你简直是开玩笑,他说整什么机械,不行。自家人一律不准整,我们在外面项目都是招标的。 记者:不许你们参与工程? 赵文芳:不许,现在不准参与工程。 赵家富从不接受施工单位的吃请,这使得他说话、办事都能够硬气起来。对于工程质量把关,他要求非常严格。赵家富时常告诫自己“宁当一时恶人,不做千古罪人”。2003年12月23日,赵家富在巡检中发现,平那路一段的边沟支砌工程有问题。赵家富拿着一根铁杆跳到沟里,撬开挡墙,发现砂浆拌合不符规范要求。施工方无话可说,老老实实接受了处罚和返工。 记者:当时是怎么被罚的? 杨永贵:我们当时在这儿施工的,一个施工队在这儿,支这个支砌挡墙,刚好我们赵局长率领那个指挥部的人员突击性检查,发现这支砌的挡墙有砂浆不饱满,四个点有空洞。因为指挥部规定过这个突击性检查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要返工,不管你工程质量的大小,所以来这儿罚了我们款,我们也认为很对。因为从施工开始指挥部就要求“宁愿做恶人,也不愿意做罪人“,所以从这一点我们也理解指挥部这些要求。 记者:你们损失了有多少? 杨永贵:从石砌方面来说我们损失了1万多块钱。 记者:你是从当时让你返工的时候就理解,还是现在我采访你才说理解? 杨永贵:不是,如果不返工的话,到最后全部支完以后可能要全部返工,可能要七八万块钱。 记者:赵局长走了以后,你们想起他来说得最多的话什么? 杨永贵:我们想他的很多,因为从个人感情来说我也是感情上很接受不了,因为他真的实在太能干。 记者:在交通行政执法过程中,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有什么来头,赵家富都严格依法办事。赵家富从小由姐姐带大,姐弟俩感情很深。一次,姐姐赵文芬购买的木料装车超限。姐姐给赵家富打电话,请他打个招呼放行。赵家富当场拒绝了姐姐的要求。 赵文芳:我最生气的就是我跟国外做木材,我装车他们说他们搞限载了。 记者:限载? 赵文芳:搞限载。我说不怕拉着去,多拉了一点,我告诉驾驶员,这些木料不要说是我的,说我的我弟弟更要罚款,说我的说不得。他们说怎么呢?你弟弟在那边当(局长),还罚姐姐的款,他们不相信。最后我打电话给他。 记者:给赵局长打电话? 赵文芳:我说我超了一点,你让我过,他说你开玩笑,我弟弟骂我了,你开玩笑,就是叫你不要多拉你还多拉,搞什么,卸下。他说了,卸下。他打电话说我姐姐来了,一律不准给过,说给他们那边限载处的人员。 记者:放下你的电话又给管限载的部门又打电话交代? 赵文芳:交代不准我过。 记者:他为什么又打这个电话? 赵文芳:他怕我说了以后,因为我是他姐姐,让她过去,又赶紧打电话去,不准让过。我最后又去卸车。他经常说,他说姐,你可做老实了,限载,你不准拉多了,你拉多了以后就是不让过,自己家人给过了别人就执行不了。 记者:你能理解他吗? 赵文芳:我当时还是生他的气,但是他最后一次了,他还说给他们,我对我姐姐只是一个举手之劳我都办不到,我太对不起我姐姐了他说。但是最后他没等我姊妹还没等见面,他还没等给我解释他就走了,他带着遗憾走了。但是我做姐姐我也不责怪他了,我能理解他,他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我能理解他的。他从小他也是听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的话,他生长在很贫困的一个小山村,他读书很努力,他刻苦学习,我理解他。 “首先学会做人,才能谋事。”这是赵家富的常跟同事说一句口头禅。对于赵家富的挂钩扶贫对象--油松岭乡营庆村的聋哑人罗有然一家,赵家富每年不仅多次去慰问,还帮助摸清贫困原因,寻找脱贫思路和办法。在交通局司机杨解清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罗有然的家。 记者:有人吗? 杨解清:阿弟,阿弟,爸爸妈妈在吗? 记者:你们好,你好。 虽然罗有然夫妇是一对聋哑人,赵家富待他们却象自己的亲人一样。 记者:进去我看看,有灯吗?有灯。你睡这儿? 这儿 记者:你爸爸妈妈睡哪儿? 这里 记者:他们的被子呢? 没有 记者:这是你的被子? 是 记者:家里就这一床被子? 是 记者:记不记得赵局长,赵家富? 阿弟:记得。 记者:他长什么样? 阿弟:有点胖一点。 记者:他人好不好? 阿弟:好。 记者:知道他现在的事吗? 阿弟:知道,他是被洪水冲走了。 记者:你心里难过吗? 阿弟:难过。 记者:为什么会难过? 阿弟:因为他不在了。 记者:赵局长到你们家来做什么了? 罗有然:给了55块。 阿弟:90。 记者:给了你90块钱? 阿弟:是。 记者:他说了让你拿这个钱做什么? 阿弟:买书、买笔,又给我爸爸了一些。 记者:你记不记得赵局长来了跟你说的一些什么话? 阿弟:记得。 记者:他都跟你说过什么? 阿弟:他叫我好好学习。 记者:好好学习以后做什么? 阿弟:他说长大了可以去找他,有工作。 记者:想不想赵局长? 阿弟:问你想不想他? 罗有然的妻子:想。冲走了,好人。 记者在云南省盈江县的采访就要结束的时候,那里的雨季还没有结束,山路异常难行。不难想象,对于生活在山区人们来说,架桥、修路是何等的重要。 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赵家富的出生地,太平乡五官寨,但是车子走到了这里,大约里村子还有四公里的地方就实在上不去了。据了解,盈江县有19个乡,在赵家富和全局同志的努力下,大部分的通往乡寨的道路都已经修好了,可是通往他自己家乡的路还没有修。现在在山上还住着他那对年迈的父母。 记者:可别再下雨。 村民:到山上说不准,小心点。 由于正值雨季,道路泥泞湿滑,四公里的山路,记者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爬上位于山顶的五官寨,来到赵家富父母的家里。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样,赵家富的父母对儿子遭遇的不幸仍痛不欲生,现在他们每天都呆呆坐着,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记者:你们家兄弟几个? 赵文芳:我们家兄弟姐妹六个。 记者:六个。 赵文芳:我是老大,有两个兄弟,有三个妹子。 记者:现在还在山里面是有谁? 赵文芳:在山里面就是有我父亲和我母亲,那些妹妹们都是结了婚都是在农村。 记者: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都上学了吗? 赵文芳:因为是家里边很贫困,全家都供他读书,我妈妈为了他种小菜卖,打席子去卖,我妈妈前面背个娃娃后面是背个席子。 记者:到哪儿去卖? 赵文芳:到昔马15公里。 记者:全是这样的山路? 赵文芳:全是这样的山路,现在还有公路,以前就是毛路、小路。 记者:没想到,因为他当局长这么多年了怎么家里面还住的是(这样的房子)…… 赵文芳:他就是没有过先把家里边搞好,他是为工作负责任,为国为民,他不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刘云萍:这是他随身带的药。 记者:这是治什么的? 刘云萍:这是治痛风的。 记者:痛风。 刘云萍:他有痛风,这可能是消炎药。 记者:咳必清。 在赵家富随身携带的包里,除了工作笔记,就是几种药物。 赵杰:他在的时候最关心我的学习,这次我考上高中他还不知道,我想告诉他我已经考上了。 赵蓉:他讲给我,赵蓉你学习不好长大就不能有工作,学习好了以后就能找到工作,长大当一个有用的人。 记者:什么叫有用的人? 赵蓉:就是工作好,样样都好。 记者:像爸爸一样吗? 赵蓉:是的。 责编:陈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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